本文目录一览:
- 1、感人鬼故事世界上最纯洁的灵魂
- 2、不吓人的鬼故事-感人不吓人的鬼故事6个
- 3、你有哪些非常感人的鬼故事推荐?
- 4、文学作品中鬼故事很多,最感人的是哪篇?
- 5、求 名为的鬼故事!
- 6、爱情鬼故事
感人鬼故事世界上最纯洁的灵魂
世界上最纯洁的灵魂是一个很感人的鬼 故事 ,像这样的 鬼故事 有不少。下面是我整理的感人鬼故事:世界上最纯洁的灵魂,希望大家喜欢。
感人鬼故事:世界上最纯洁的灵魂
一天,一个盲人带着他的导盲犬过街时,一辆大卡车失去了控制,直冲过来,盲人当场被撞死,他的导盲犬为了守卫主人,也一起惨死在车轮底下。主人和狗一起到了天堂门前。
一天,一个盲人带着他的导盲犬过街时,一辆大卡车失去了控制,直冲过来,盲人当场被撞死,他的导盲犬为了守卫主人,也一起惨死在车轮底下。主人和狗一起到了天堂门前。
一个天使拦住他俩,为难的说:对不起,现在天堂只剩下一个名额,你们两个中必须有一个去地狱。
主人一听,连忙问:我的狗又不知道什么是天堂什么是地狱,能不能让我来决定谁能去天堂呢?
天使鄙视地看了这个主人一眼,皱起了眉头,她想了想,说:很抱歉先生,每一个灵魂都是平等的,你们要通过比赛决定由谁上天堂。主人失望的问:哦,什么比赛呢?
天使说:这个比赛很简单,就是赛跑,从这里跑到天堂的大门,谁先达到目的地,谁就可以上天堂。不过你也别担心,因为你已经死了,所以不再是瞎子,而且灵魂的速度跟肉体无关,越单纯善良的人越快。主人想了想,同意了。
天使让主人和狗准备好,就宣布赛跑开始。她满心以为主人为了进天堂,会拚命往前奔,谁知道主人一点也不忙,慢吞吞地往前走着。更令天使吃惊的是,那条导盲犬也没有奔跑,它配合着主人的步调在旁边慢慢的跟着,一步都不肯离开主人。天使恍然大悟:塬来,多年来这条导盲犬已经养成了习惯,永远跟着主人行动,在主人的前方守护着他。可恶的主人,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才胸有成竹,稳操胜券,他只要在天堂门口叫他的狗停下,就能轻轻松松赢得比赛。
天使看着这条忠心耿耿的狗,心里很难过,她大声对狗说:你已经为主人献出了生命,现在,你这个主人不再是瞎子,你也不用领着他走路了,你快跑进天堂吧!
可是,无论主人还是他的狗,都像是没有听到天使的话一样仍然慢吞吞地向前走,好像在街上散步似的。
果然,离终点还有几步的时候,主人发出一声口令,狗听话地坐下了,天使用鄙视的眼神看着主人。
这时主人笑了,他扭过头对天使说:我终于把我的狗送到天堂了,我最担心的就是它根本不想上天堂,只想跟我在一起……所以我才想帮它决定,请你照顾好它。
天使愣住了。
主人留恋地看着自己的狗,又说:能够用比赛的方式决定真是太好了,只要我再让它往前走几步,它就可以上天堂了。不过它陪伴了我那么多年,这是我第一次可以用自己的眼睛看着它,所以我忍不住想要慢慢的走,多看它一会儿。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永远看着它走下去。不过天堂到了,那才是它应该去的地方,请你照顾好它。
说完这些话,注入人向狗发出了前进的命令,就在狗到达终点的一刹那,主人像一片羽毛似的落向了地狱的方向。他的狗见了,急忙掉转头,追随着主人狂奔。满心懊悔的天使张开翅膀追过去,想要抓住导盲犬,不过那是世界上最纯洁善良的灵魂,速度远比天堂所有的天使都快。
所以导盲犬又跟主人在一起了,即使是在地狱,导盲犬也永远守护着它的主人。
天使久久的站在那里,喃喃说:我一开始就错了,这两个灵魂是一体的,他们不能分开……
感人鬼故事:七夜
一阵风吹在海蓝的身上,把她的长发吹起,系在她的秀发上的红丝带也随风飘扬。可是,却没有人注意到她,因为没有人能够看得到她,她只是一个执念过深的幽魂而已。
海蓝望着一家甜品店,脸上露出了忧伤而孤寂的神情。她想起第一次遇到西峰时的情景,两人对咖啡口味的 蛋糕 竟是一样的喜欢和执着。随着了解的加深,他们渐渐地熟悉起来,直到有一天西峰捧着一大束玫瑰花向她告白,两人的关系才发生了实质性的转变,看似美好的爱情,背后却是让她不能够接受的事实。西峰竟然一直以来把她当做另一个女孩的替身,而她死去的那一天,是那个女孩回来的日子,也是她和西峰分手的日子。想起那一幕,她的心还是忍不住隐隐作痛,即使变成了鬼,当时那种心碎的感觉也是无法去忘记的吧。
那天天气晴朗,微风轻轻的吹拂着,而这一天西峰好像比平时要高兴许多。因为那个女孩就要回来了,这也就表示她要离开了。西峰让她走,可是她不舍得离开他,依旧留在西峰租的公寓里。当那个女孩看到她的时候,立刻质问西峰:“她是谁?你竟然有了别的女人还让我回来,你什么意思啊?”
西峰一听女孩的话立刻就说道:“冰儿你千万别误会啊,在你离开的这段日子里,我很寂寞,就像找个人陪陪我,因为她和你长得很像,所以我才会和她在一起的。现在你回来了,我自然要和你在一起的!”
海蓝听了西峰的话很心痛,她不敢相信的问道“你只是把我当做她的替身吗?你有没有爱过我?”
“你怎么还不走啊,我怎么会爱你呢?我的心里从来就只有冰儿一个人而已。”西峰看都不看她一眼。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海蓝含着泪说道。
“西峰,她好像很爱你哦。”那女孩说道。
“她爱不爱我关我什么事,我的心里只有你。”西峰不断地向那女孩表示他有多么的厌恶海蓝。
海蓝在一旁不断地伤心痛苦,西峰非常的不耐烦,于是就把海蓝往门外推,海蓝不肯走,西峰用力一推,海蓝一下子撞碎了一个花瓶,她顺势倒在了花瓶的碎片上,尖锐的碎片刺进了她的身体,鲜血不断地涌出,可是西峰仿佛没有看到,只是以为海蓝不想离开就故意装作受伤来博取他的同情。
那个女孩见西峰如此轻易的就抛弃了陪伴他的恋人,执意不肯再和西峰在一起,转身离去了。西峰立刻追了出去,最后失望而归。他回来时才发现倒在血泊中的海蓝,当他发现海蓝已经没有了呼吸时,立刻把门关牢,然后开始肢解海蓝的尸体。
海蓝望着西峰的动作,痛苦的流下泪。她宁可自己灰飞烟灭,也不要看到这一幕。他真的从来都没有爱过自己,“西峰,你怎么可以对我如此狠心?”
海蓝的父母好久没有得到女儿的消息,就去问西峰,西峰只是支支吾吾的回道他和海蓝早就已经分手了,他也不知道海蓝去了哪里。海蓝的父母立刻报了案,警察找了许久也没有结果。
望着日益憔悴的父母,海蓝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他们,生前父母为自己操碎了心,自己再也不能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了。
当天晚上,海蓝进入他们的梦中,告诉他们自己现在很好,她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让他们不用担心。至于西峰,就忘了他吧,失去自己所爱,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她已不想再计较,因为她是那么理智的深爱着这个男人。
感人鬼故事:你的承诺我的玩笑
作者:不问卜
两个小孩在公园里一起玩耍,一男一女。小男孩是刚刚搬到这个小区的,小女孩在这个小区出生的。
小男孩刚来时很内向,小女孩的父母带着她来小男孩家玩时,他就是躲在他妈妈后面,不语。
小男孩的妈妈看到这一幕,说:“儿子,你去和邻居家的小妹妹到外面玩好不好?”
小男孩看了一眼小女孩,点点头。
“那你和小妹妹去公园玩吧,吃饭前记得回家就行。”她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就进厨房了。
小男孩低着头,走到小女孩面前,胆怯地说:“你能带我去公园玩吗?”
小女孩听到连忙肯定,“当然可以,什么时候去,不如现在吧?”
说完,她直接拉着小男孩来到公园。
“呼~到了,这里就是我们小区的公园,我们小孩子的乐园。”小女孩笑得很甜,小男孩看了忍不住脸红了。
“你的脸怎么那么红,没事吧,是不是我带着你跑太快了?”
对于小女孩的担心,小男孩摇了摇头,说了一句“没事”。
一下午他们两个人玩了荡秋千,坐滑梯,堆沙堡,躲猫猫。
临近黄昏,小男孩说要回家了,小女孩牵着他的手,往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小女孩一直问小男孩。
“今天玩的开心吗?”
“嗯”
“我也是。那你觉得哪个最好玩?”
“秋千和躲猫猫”
“嗯,我是都觉得最好玩了。你喜欢吃什么?”
“饭”
……
到了家门口,小女孩才放开牵着小男孩的手。
就在小男孩刚要进门的时候,小女孩说了一句,“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说完小女孩就把门关上了。
如果小女孩晚一点,她就会听到小男孩说的,“真的吗?”
几周后,小女孩第九次带着小男孩在公园玩。
两人玩累了,各自坐一个秋千,小女孩看向天空,小男孩低着头,时不时看一眼小女孩。
快要到回家的时候,小男孩下定决心。
“我要是搬走了,你会等我吗?”
“啊?”小女孩一下没反应过来。
“我发现你就问了我两次,两次问的时候都是低着头,你应该抬头看看,天空蓝蓝的,白云软软的,太阳暖暖的。”
“我会的”
“噗嗤~”小女孩看到小男孩稍微抬高了一点点,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才发现,原来你这么有趣。”
小男孩不是第一次看到小女孩的笑容,但每一次,他都忍不住看呆了。
“如果我走了,你一定要等我回来,到时候我们还是朋友,好吗?”
“好哇!一定的,我们永远都是朋友。如果你走了,到时候我就坐在这个秋千上,等你,或者在我们躲猫猫的地方等你。”
“好”小男孩笑了。
“笑起来好看多了,你就应该多笑笑。”
这是小男孩第一次对着除父母以外的人笑过。
第三天,小女孩打算再找小男孩玩,结果发现,小男孩搬走了,他那天并不是开玩笑的,是真的走了。
十五年后,当年的那个小女孩已经长大了,她在路边,偶然看到一则寻人启示:
找小时候那个永远的朋友,我在约定的地方等着。
原来,小男孩因为得了绝症,不得四处求医,九年前的时候,他就重新回到了这个那个小区,一等就是六年。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当初那个公园里的秋千那,因为那里是最初承诺的地方。随即不在犹豫,买了票,回到那个让她又开心又伤心的老地方。
“你果然在这。”
“你来了,我们还是朋友吗?”
“傻瓜,不是都说了永远的朋友吗?”
“好,那你能陪陪我吗?”
“不行”
“为什么?”
“应该是你陪我。”
“好”
两年后,‘小男孩’去世了,他的病并没有治好,他最多能活到二十五岁。
‘小女孩’很伤心,但是她不能哭,‘小男孩’最后是笑着离开的,他也希望,‘小女孩’永远保持那如太阳般温暖的微笑。
“对不起,我不该把小时候的承诺当玩笑。”
“你没有,我都知道,你在我走后,时不时就去秋千上坐着,或者待在我们躲猫猫的地方,一直到你后来读大学,你才没有继续。”
“你怎么知道?”
“我虽然不是经常来,但每次来,我都会打听一些关于你的事。”
“我……对不起”
“没事的,和你能在一起两年,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小女孩’忍不住哭了出来,一双温暖的大手把她的眼泪擦干。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什么?”
“你的笑脸,你那如太阳般温暖的微笑。我希望我走了以后,你要好好活着,保持这个笑容,这样我在下面,也不会感到伤心。”
“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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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吓人的鬼故事-感人不吓人的鬼故事6个
鬼 故事 是民众自发地口头创作和传承的幻想故事之一。它们大都以鬼为建构故事的主体形象,以人鬼未了情为生成故事的轴心,所以很多时候 鬼故事 不但不吓人还很感人!下面就跟我一起来看看这些不吓人的鬼故事吧!
不吓人的鬼故事 地狱传来的铃声
某一个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我正准备下班回家。护士小月急匆匆地跑进我的办公室,说是刚才有人送来一位突发脑溢血的老人,需要马上手术。我二话没说换好衣服来到手术室,一切准备就绪。其实,那位老人送到医院时,就已经不行了,我们尽了最大努力,可是还是没能保住老人的生命,在第二天凌晨一点一时的时候,老人安详地走了。
我垂头丧气地从手术室中走了出来,因为医院有规定,尸体不可以在医院放太久,病人一旦死亡,就要立刻送到太平间。于是我们为老人洗净了身体,穿好衣服,用洁白的被单盖住了他,安排好其他人都走后。我开始想怎么处置老人的尸体了,虽然人们都说搞医学的人胆儿特大,但我是个例外,在这深秋的夜晚,让我把一具尸体送到太平间里,这是我连想都不也想的事。可是我又没有办法啊,医院就是这么规定的啊!
怎么办呢?叫上一个人吧,叫谁好呢?对了,叫上大李,让他和我一起去吧,这样我就不太害怕了呢。他和我是好朋友,在医院管后勤,于是我到办公室把他叫来了。他很痛快地就答应了,不一会儿,他就来了。“王医生,什么事儿啊?”于是我把事情的前前后后讲了一回,他笑了:“小事一桩,没问题。”我当时真不知说什么好,仿佛抓住了一要救命的稻草,然后我们一起把老人推了出来。一路上,我们什么也没有说,直到出了住院部,一股凉风吹了过来。必竟是深秋了,一股风吹得我不禁缩了缩脖子,后背的汗毛开始一根根立了起来。。。
到了太平间的门口,我打开了门,探头望去,里面冷气逼人。而且黑洞洞的,我朝大李使了眼色,于是我们七手八脚把老人径直抬到了里面,又把老人抬下了床,大李很有劲,用胳膊一夹,我顺势一推,老人的手便在空中画出一个完美的弧线。。。我心里不知为什么“咯噔”的一下,急忙松开了手。。。“行了,行了。大李,走吧。”“等一下,他的手压在身体底下了。”大李说,“行了,反正也死了,快走吧。”我满头冒着冷汗,恨不得马上离开。当我拉着大李离开时,回头一锁,那种感觉就像是锁住了地狱之门一样。
和大李分别后,我回到了办公室一看,已经快三点了。于是我准备在办公室呆到天亮吧,就在这时,电话响了。我习惯地拿起听筒,里面开始没有声音,然后是一阵沙沙的声音紧接着我听到了一个苍老而无力的声音:“王医生,手。。。。。压住了。。。疼啊。。。。!”我的头顿时像是响了一声炸雷,难道,老人活了??不可能,不可能!!!我急忙挂断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我努力让自己静下来,可是没有办法,那个老人的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弧线的影像在我脑中,挥之不去。不断地出现,画了一个又一个。。。我潢脸不停地流着冷汗,心里盼望着天快点亮吧。。。这时,电话又响了。铃声是那么尖锐。。我的心仿佛被剪在了两半,过了好久,电话还是响着。我颤抖着接过电话。。。
又是苍老又无力地声音:“手。。。压住了。。。帮帮我。。。。。”我再也受不了了,一下子晕了过去。。。。
一道刺眼的阳光照射在我的脸上,我想起身,可是全身却传来一阵阵刺痛。。。这是哪里?我怎么了?这时一个护士走进来,我才知道,昨天晚上我晕倒之后今早才被人发现,他们问我发生了什么,我便告诉了他们。可是他们并不相信,有人说我做梦有人说我恶作剧。
可是,只有我知道,昨天晚上不是梦,那的确是地狱传来的铃声。。
感人不吓人的鬼故事
那还是我上网聊天最着迷的时候,我曾在电脑前从早晨九点一直泡到第二天凌晨七点,创下了连聊二十二个小时不吃不喝不睡的纪录。
被朋友们册封为超级“聊虫”。我不够资格作网虫,这是朋友们说的,他们对我这种除了会聊天接发EMAIL,甚至不懂得下载软件,维护电脑,每隔一段时间就得请朋友们对我的宝贝“老公”认真清洗的电脑白痴深感无药可救。按他们的说法,我顶多只是个网上“小飞虫”,我听到这里就打断了他们的后面的话,对于其他还有什么分类就不用去管了,反正我是挺自得其乐于“小飞虫”的生涯的。
要说聊天我可算是一把好手,可以没头没脑地和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家伙兴致勃勃地聊上好半天到最后他还分不清我是男是女。这就是网络的优势,大家带着各种各样的目的上网,不需要知道对方是谁,只要聊得来就行。有一次我成功地扮演了一个被女朋友抛弃的情圣,骗得整个聊天室的人为我编出来的 爱情故事 猛掉眼泪还拼命劝我,以致于最后我感到自己非常不道德。当时有一个男孩对我的“一往情深”深感投契并和我结为兄弟,直到最后我打电话给他道歉时他才连呼上当,为此他牢牢地记住了我。他说我是他在网上游历两年多遇到的第一个居然骗得他深信不疑的人,冲这个他还专门请我吃了顿饭,而且有好长一段时间适应不了我的真实身份,最后对我说你TMD还是用原来那种口气对我说话吧,我真TMD地不习惯了。我说那怎么行我是女孩就是女孩,不能再骗你了。你也不用担心,我以后不和你讲话就是了。他说那怎么行哎哎哎,那还是让我再适应一下吧。
那一天我用了一个谁也没见过的名字在OICQ上闲逛,进了很多聊天室看来看去深感没趣,那天运气不好,没找到什么聊得来的人,我一气之下就自己开了一个聊天室,在输入房名时我突发奇想,我要是扮成一个鬼魂,会让人有什么感觉?于是我就在新龙门客栈开了一个名叫“魂飞魄散”的房间,主题是我自己定的,“我是死人我怕谁!”我把自己的名字改作“魂飘渺”,然后坐在自己的聊天室里张好了网等鱼儿上钩来。
果然就有不少“虫”们纷纷扑进网来,一会功夫就有不少人进这个聊天室来张望,那一天我整个的风格是如鬼如魅,凡是我能想到的鬼能用上的招术-当然是聊天的风格——全用上了,记得我大学 军训 的时候曾听过军营的士兵们唱过一首歌,“归魂”,说的是一个在老山战斗中牺牲的战士,他死后灵魂悠悠地回到家中,深情地向睡梦中的父母妻子和兄弟姐妹一一告别。歌词的最后一句是:天将亮,雄鸡破晓,我的魂,空中飘啊飘,从此后彼此永别,只能在梦中相见。
那时有一特酷的战士班长,剃青溜溜光头,对任何女生都不正眼相看。
月明如水的初秋夜里他总是抱着吉它在院子中自弹自唱,让我们对这首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是我对鬼魂最亲切的一次印象。所以在扮作鬼魂的时候,情不自禁地想象成自己是一个思念亲人和朋友的孤魂,回家来看望亲人和朋友。
不吓人的鬼故事 女生宿舍10号楼的白衣少女
我们住的是学校里最古老最破烂的宿舍,就是那种一个窗口接一个窗口一扇门接一扇门和养殖场里的猪栏鸡笼差不多的房子。左右两边对开着门,过道里常年阴暗着,天气不好的时候白天也要开路灯。六个人一间房,没阳台,没独立卫生间。唯一让人满意的是那个春光无限的窗口。
对面是一样古老破旧的10号宿舍楼,不同的是,这是栋女生宿舍楼。没事的时候,宿舍里一帮子人会聚拢在窗口,勾肩搭背看楼下美女进进出出。无聊的时候还会尖着嗓子叫几声美女,然后飞速闪开,让没反应过来的在窗口的其他人去迎接楼下“美女”的怒视或鄙视。这个窗口给我带来极大的安慰,让我对这样破烂的宿舍的不满情绪稍稍减退。但我从来没想到会从这个窗口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那天晚上,天气有点热。熄灯以后,我躺在床上躁热难安,难以入睡。就起来摸索着在抽屉里找到烟,点燃一根,站在窗口吞云吐雾。已经是夜里一点多,所有的宿舍公寓都关门了,外面没一个行人。远处的教学楼像一只庞然的怪兽,平息了白天的生气静静地睡着了。是个阴天,没有星星月亮,昏暗的路灯下,一切都像罩上一层淡淡的忧伤。就在我准备扔掉烟头睡觉的时候,突然发现楼下有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少女。一头披肩长发,脸色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十分的幽怨。只见她缓缓抬起脚又轻轻地落下,像是怕踩死地上的蚂蚁,没有一丝声响。双手垂摆着,上身也是一动不动,只扭头盯着我们这栋楼看。
我不禁奇怪,宿舍楼都锁门了,怎么还有人在这溜达?忍不住好奇,我就一直在窗口看。白衣少女好像很悠闲,就那么散步似的在楼下从东头走到西头,再从西边走到东边,一遍一遍好像没休止的样子。就在我快不耐烦的时候,“她”终于停了下来,好像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向10号楼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白衣停住了,就在我幸灾乐祸:“看你怎么进去”的时候,眼前一闪,白衣就不见了。等我眨巴眨巴眼睛再看的时候,白衣已经到了10号楼那扇大铁门里面。我一下愣在那里,小时候听到过的所有鬼故事一起涌上心头,脊背一阵发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遇见鬼了。
白衣开始上楼。透过楼梯过道的窗口,可以清楚地看到白衣依然是不慌不忙慢慢地一层一层往上走。不久,白衣便上到五楼楼顶,想要跳楼似地站在边沿上,眼睛依然盯着我们这栋楼。微风里,我甚至看到她那随风飘起的长发和白色的裙裾,那一张脸上满是幽怨。我在也受不了了,一头扎到床上,捂着毯子哆嗦了半夜。
第二天,小六问我,昨晚是不是发春,抖的那么厉害。我心有余悸地说是遇见了鬼,惹得他们五个都大笑不止。我急了,说,你们别不信啊,我说真的呢。小六便骂我神经病,说我是榕树下“鬼味人间”看多了。我急了,说,晚上那女鬼肯定还来,你们自己看。
晚上熄灯后,他们五个都往窝里爬,被我一个一个地拽下来,嘟嘟嚷嚷地不情愿地待在窗前。等了好久不见女鬼来,便每人给我劈头一巴掌就都睡觉去了。我想既然昨天来了,今天也应该会来,就在那里念叨,女鬼啊女鬼,你快点来啊,让这帮乌龟儿子王八蛋看看。工夫不负有心人,女鬼在我的念叨声中终于出现了。我兴高采烈地摇醒那几个家伙,看着他们瞪大了还挂着眼屎的眼睛大眼瞪小眼惊地目瞪口呆,我很是得意。没想到那五个人胆子比我还小,明白过来后就几乎同时一起扎到了床上,抖的上下铺像要塌了似的。我有了昨天的 经验 ,胆子也壮了点,决定看看这女鬼到底会怎么回事。
女鬼穿着昨天一样的衣服,和昨天一样的打扮,像昨天一样在楼下转了很久后就站在10号楼楼顶看着这边。“她”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站着,很像一座雕塑。为了不睡着,我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直到我抽到第二包第三支的时候,东边出现了第一丝亮光,这时候我看到白衣终于一步三回头退了回去,但没看到白衣从10号楼里出来。
第二天,那五个人再也笑不出来了。我跟他们说女鬼在10号楼,他们更加惊地目瞪口呆。为了减少影响,我们决定先不把女鬼事件宣扬出去。我说,女鬼背后肯定有故事,我去问问大皮,搞清楚再说。
大皮是一位大四的师兄,号称校园百晓生。扔过去支烟,我说,师兄,我听人说以前对面10号楼闹过鬼?大皮有点吃惊,你怎么知道?我说,我也是听别人偶尔说过,也不是很清楚,所以来问问你啊。大皮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给我说了以后这个故事:
我也是听我师兄的师兄说过这件事。很早的时候,我们这栋楼里住了一位很帅气的师兄。没事的时候,寝室里几个室友总爱站在窗前看楼下的美女。有一次,一个家伙看到楼下有一长发飘飘穿白色连衣裙的美女经过,就高叫了声,美女。叫完了他就闪了,当时师兄正在窗前。美女一抬头,见到的却是师兄那张很帅气的脸庞,美女就羞红了脸低下了头匆匆的走了。师兄见到美女也是一呆。两个人竟然是一见钟情。后来师兄很容易就认识了美女,因为根本就是一个学院的,住的又是对面10楼。
师兄和美女恋爱了,成了人人羡慕的一对。朋友同学都觉得他们很般配,郎才女貌,天造地设。他们自己也是很满足很幸福,彼此沉浸在爱河。直到后来美女怀了孕。师兄并不是那种安分守己居家过日子的人(男人一旦长得帅气,就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就会比较花心),一见钟情只是一种感觉而已,这感觉消退了对美女就不是那么喜欢了。师兄带美女去打了孩子后就提出了分手。美女死活不同意,哭着闹着就是不愿意。可师兄已经是铁了心,硬起心肠甩手而去。
终于有一天晚上熄灯后,美女最后一次打电话给师兄。他们就像往常一样站在窗口看着对方用电话对话。美女冷冷地问师兄是不是一定要分。师兄斩钉截铁没一点回旋余地,是。美女说,要分的话,我去死,你可别后悔。师兄以为对方是在要挟自己,女人吵架总是要死要活的,所以并不在意,要死你就死吧,我还从没后悔过。
美女就挂了电话。一会,师兄就看到对面五楼楼顶站着一个人,正是美女。大惊,这才意识到事情闹大了,忙朝美女喊,你别做傻事。喊声在静谧的校园显的格外刺耳。美女却并不理会师兄,她对师兄失望到了极点。见师兄注意到自己,美女赌气似地当着师兄的面一头栽了下来。
后来就听说10号楼开始闹鬼,常有人听到哭声还看到白影。师兄后来也常常莫名其妙叫起美女的名字,喊声很是恐怖。再后来师兄就疯了,退学回了家,后来也不知怎么样了。
听了这个故事的第二天,我就到学院里办了手续,搬到公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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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价托梦》老刘头去世后,住进了阴间的一所老年公寓。这天是清明节,老刘头一大早就起来了,没多久传来一阵敲门声,老刘头打开门一看,乐得胡子直颤,门外站着的,正是他一心盼望的邮差。邮差递给老刘头一摞纸钱,然后掏出汇款单,让老刘头签收,老刘头笑眯眯地低头一看,忽然皱起了眉头,问:“这纸钱是我家老大寄来的?没有我家二小子的份儿?”邮差看了看,说:“这不写着呢吗?刘大爷,今天是清明,这是您家老大孝敬您的过节费。”老刘头忧心忡忡地签了字,回到屋里,一屁股坐在床上发呆。过了约莫两个小时,邮差又兴冲冲地来敲门:“刘大爷!您老真有福气,您家老二也给您送钱来了!”老刘头打开门,接过汇款单一看,突然老泪纵横,不住地唉声叹气。邮差纳闷了,他看了看老二送来的那摞纸钱,难道老刘头嫌钱少?于是他安慰道:“刘大爷,您就知足吧,哥俩都惦记着您呢。虽说送的钱少点儿,可比起那些后人不给送钱的穷鬼强多了。”老刘头听了这话,却还是连连摇头:“你不懂,我不是因为钱少伤心…”等邮差走了,老刘头关起门来将自己所有的积蓄数了两遍,找了个破书包装好,出门直奔托梦局。啥是托梦局?简单地说,就是负责阴阳两界亲人联系的部门。到了托梦局,老刘头就被墙上悬挂的价目表吓得直吐舌头:“我的妈啊!咋比阳间电视台黄金时段的广告费还贵啊?我手里这点钱,还不够托两秒钟梦呢。”老刘头垂头丧气地回了家,翻箱倒柜,找了两件衣服,上外面找活干去了。就这样,为了完成给儿子托梦的愿望,老刘头省吃俭用,啥脏活累活都干,终于,在第二年清明节的前两天,老刘头攒足了托梦局规定的十秒钟最低消费的费用。这天,老刘头借了个小推车,一步三晃地把攒的钱推进了托梦局。托梦局的工作人员看了看面黄肌瘦的老刘头,疑惑地说:“我说这位老同志,你手里这些钱吃点喝点多好?有啥要紧的事,非要跟儿孙们交代啊?”老刘头苦笑着摇摇头,没有回答,固执地办理了托梦业务。当天晚上,老刘头就顺利地进入了孩子们的梦乡。第二天天没亮,老刘头的大儿子从睡梦中惊醒,忙推了推在身旁说着梦话的老婆,说:“喂!我刚才梦见爹了!”老婆吃惊地看着老大,说:“我也梦见咱爹了,他、他对你说啥了?”老大沉思一下,说:“爹说,今天是清明节,让咱们早晨六点准时去上坟。”老婆听完,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哎呀,六点上坟,跟我梦见的一样!”两口子一下子没了睡意,穿上衣服,匆忙洗漱,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饭也来不及做,就急忙去村头小卖部买了纸钱,一起向埋着老刘头的自留地走去。也就是前后脚的工夫,老二两口子也抱着一捆纸钱走了过来。两家人对视了一会儿,都不吭声,各顾各摆上祭品,做烧纸前的准备工作。原来自打老刘头死后,两兄弟渐渐生疏了,去年,因为房基地的事,兄弟俩竟然大打出手,断绝了往来。老二手脚麻利,抢先摆完祭品,他点上一炷香,跪地磕头,说:“爹,按照您的意思,六点给您上坟来了!”老大两口子一听,惊得说不出话,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们也梦见爹了?”老二看了一眼大哥,想说话,又有点抹不开,还是老二媳妇先开口了:“昨天夜里我俩都梦见爹了,他嘱咐我们今早6点准时来上坟…”双方都惊呆了,等将夜里做的梦交流后,哥俩一下子失声痛哭起来:“爹啊!我们哥俩在一个村住着,却分头给您烧纸钱,您一定是通过这件事,知道了我们哥俩不和,这才嘱咐我们同时上坟,给我们一个和好的机会…以后我们还是亲兄弟,您老就放心吧。”
文学作品中鬼故事很多,最感人的是哪篇?
文学作品中,关于鬼的故事很多,像《搜神记》、《聊斋志异》等文学作品里面,就有大量的鬼故事。不过这些鬼故事,大多篇幅短小、情节简单、故事简单,读起来有一定的趣味性,但说道感人至深,真的没有。中国古代之所以没有感人至深的鬼故事,我想原因有二:一、儒家思想的影响,孔子有一句很出名的话“子不语怪力乱神”,所以中国古代文人,少有写鬼故事的;二;中国古代的文字权,基本都有男人掌控,男权社会的男人都羞于谈情,因此也写不出什么感人的故事。
虽然文学作品中找不到感人至深的名篇,但现代影视作品里面,还是可以找得到的。一中一外地分别给大家列举一个:一中是香港的《倩女幽魂》,一外是美国的《人鬼情未了》。
《倩女幽魂》,有多个版本,其中以张国荣王祖贤的87版最为出色。《倩女幽魂》脱胎于《聊斋志异》里面的《聂小倩》。《聂小倩》的故事,其实是一个比较简单的故事,《倩女幽魂》的成功,是因为在《聂小倩》的基础上,进行了大量的改编。导演程小东把里面的爱情故事讲得浪漫而又凄美,荡气回肠,最后有情人不成眷属,感人至深,又有无限的遗憾。
《人鬼情未了》,美国电影,1990上映,里面的生离死别阴阳相隔生死不渝的爱情,令无数的影迷动容、流泪,动人心魄。它牛逼到影院要专门为女性观众准备纸巾。据报道,在加拿大蒙特利尔的电影院上映该片时,每位女性观众都会有一只信封,里面是一些手巾纸。
求 名为的鬼故事!
其他的没找到,找到个“感人泪下恐怖鬼故事”,不知道是不啊
感人泪下恐怖鬼故事
文章作者:不详 文章来源:网络 发布时间:2007年1月16日
人都说一死万事空,其实,很多事情都一直存在的,不堕不灭,无生无死。
我是一名鬼卒,一个轮回司主手下的小喽罗。我们可算是天上地下最低贱的生物,只能在黑暗的地狱里生活,永生永世。我的职责就是在奈何桥边巡逻,是个清闲的差事,因为这里除了偶尔经过孤魂野鬼,什么都没有,什么也不会有。我经常呆呆的坐在奈何桥边,呆呆的看着孤单的魂魄,孤单的飘来。天天,月月,年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有一天,轮回司主把我叫去,说我忠于职守,因为我已经在奈何桥巡逻了300年,没有出过差错。所以他让我做了勾魂使者,让我有机会去人间看看。
人间的确很好啊,什么都有,比起那只有阴沉和黑暗的地狱简直就是梦一样。可惜我每次去人间都是半夜,而且都是去拿别人的魂魄。日子久了,我知道象我这种人,不,应该是鬼怪吧,是人们最害怕最痛恨的,因为我们一去,就意味着人间生活的结束。我只有苦笑,因为人既相信命运,又害怕命运,顺便连我们也恨了进去。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百年又匆匆过去了。轮回司主对我说,你已经有400年的道行,等到你有500年道行的时候,你就能去人间轮回,或者在地狱修行,去做一个神仙。当时我很开心啊,开心得笑了,这也许是我第一次笑吧。在场的白无常大哥取笑我,说我笑得比鬼还难看。我想:我本来就是鬼,而且白无常笑得比我还难看,人一见他笑,多半会吓死。
最后100年的时间里,我继续努力的办着轮回司主交给我的每一件事情。可是我觉得这100年比原来的400年还要漫长,我多么期望它快一点过去,到了那一天,我一定要去轮回,去人间...
一 、 缘起千年)
一天,我信步走到奈何桥边,黑暗里隐约传来一阵轻微的抽泣。我走过去一看,原来是一个女鬼在那里哭。我问她为什么呆在这里,她说她不小心弄灭了照亮轮回路的灯笼。我心情好的时候也乐意帮助别人(鬼),那时我心情很好,所以我就说我可以带她去轮回司。她擦了擦眼泪,对我嫣然一笑:“谢谢你。”刹那间,我的胸口好象被什么猛击了一下,心里好乱...我从来没有见过笑得如此好看的鬼魂,我只觉得自己的脚好象变软了...
到了轮回司,司主查看了她的记录,说她是枉死的,不能投胎转世,只能住在枉死城。她一下子哭了起来,我也一下子心软了,问司主可不可以让她去投胎。司主发了火,骂了我一通,骂得我浑身发抖,她也吓得不敢再哭。我垂头丧气的带她去枉死城报到,路上我一句话也没有说。到了枉死城,我让她进去,她点了点头,走进城去。我目送着她远去,这时,她回头看着我,又说了一句:“谢谢你。”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城门,只留下我呆呆的站在那里。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我惊奇的发现我还挂念着她。于是我偶尔就会跑到枉死城去,偷偷的看看她。我发现她经常很早就急匆匆的跑到望乡台去,在那里看上一整天,然后哭泣着离去。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她哭的时候,我也想哭...
春天已经悄悄离去,零落的杨花已经化做漫天的飞雪。燕子回时,天际陪伴着灿烂的落霞,远去的已经消失在如水的眼眸,新来的早就烙上心头。无意间,有一种隐隐心动的心绪却似乎依然萦绕心头,不曾随南燕归去。
那年清明,我找到了她的坟墓。一捧黄土前,一杯水酒,三色果品,两个痛哭的人,一个大人,一个小孩。我呆呆的看着那两人,一种从来不曾有过的伤心,失落一直萦绕在我心头,我在那里呆了很久,一直到深夜。喝了一杯人间的酒,劣酒苦涩,心里却感觉不出是什么滋味。有一次,我不经意问白无常大哥,枉死的人怎么样才能投胎。他说需要因果。我问什么是因果。他说因果其实也就是代价,如果有人把投胎的机会让给没有机会的人,那么就可以投胎了。他又说,这机会白痴也不会愿意让给别人的。
日子又过去了很久,轮回司主把我叫去,说我已经满了500年的修为。问我有什么选择。我说我愿意去投胎,轮回司主问我愿意去哪里,我说我愿意让她去投胎。司主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白无常更是惊奇得舌头掉到了地上。司主告诉我,如果我放弃500年道行的话,将重新去做一个鬼卒。我说:“我愿意这样。”说完,我静静的离开了,这时我的心里很平静,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她走的那一天,我偷偷的看着她,直到她喝了孟婆婆的茶汤,上了转轮台。远远的,我已经看不到她了,我忍不住从藏身的地方走了出来,望向远方。孟婆婆吃惊的看着我,慢慢叹了一口气,继续摆弄她的茶汤...
我又变成了一个鬼卒,还是负责巡逻,我天天都会去奈何桥头,去看看。我相信,总有一天,我能再见到她..
日子又过了一天又一天,我在桥边守了一天又一天,日子多得我已经数不清了。轮回司主又把我叫去,说我又在地狱守了500年了,可以再选择自己以后的路了。司主说完话,我茫然了,又是一个500年了,这500年里我天天都守在桥边,但我怎么一直没有看见她回来呢...司主看见我神智不清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迷迷茫芒中我又走到了奈何桥边。在这桥边,我坐了1000年,在这桥边,我等了500年。500年桑田沧海,连顽石也长满青苔。我却没有等到她的归来...后来,白无常告诉我,人若是转世投胎,天知道她会变成什么模样,是女还是男。
我突然之间发现自己好傻,好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安排。我的眼睛在刹那间迷蒙了泪水...无底的黑暗中,一个痛哭的鬼魂。这一次,我不知道我该再期盼什么...过去的一切已经过去,如昨夜梦中的泪痕,今朝已无法寻觅。梦里无尽的心思,依稀记得铿锵如鼓,震得世界崩落。梦醒时却只留下无法拼合的残片,如远古的文字,无从说起。但是那让人隐约记忆的耳语,却象闪电的光华,撕破脑海永恒的夜空。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也不愿意去追寻梦中的浮云。我知道,不会伤心,自然不会流泪。拂弦轻唱,不唱悲歌,红尘中悲伤事,已太多。信手填词,难填笑语,人世间欢乐趣,谁人知?而我犹如风霜中的野花,不知道将为谁而开。犹如荒原孤独的野草,不知道将为谁而绿。
我再次放弃了投胎的愿望,我怕再看到那诱惑我的万丈红尘...害怕再看到让我无法忘怀的嫣然一笑...轮回司主叹息说象我这样尘孽纠缠的鬼是做不成神仙的。我依然坐在奈何桥旁,做一个鬼卒,等待着一个也许不再存在的人。
再次坐在桥头,我看着过桥的鬼魂们,他们的脸上似乎都写着一个故事,在他们空洞的眼眸里,似乎在讲述着曾经以往的那个时刻。看着他们的迷茫,我庆幸自己还有知觉,我渐渐懂得,人间给了所有的人无数的问号,而答案需要在哪里寻找呢?地狱吗?我想不是,因为我的心里,也有太多太多的问号。
我再次回到了没有欢乐,没有希望,没忧愁的日子,一个鬼魂的日子。信手拂弦,本应随性长歌,谁料琴声幽怨,杜鹃啼血,良人思归。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又谁能知乱弦之中两重心字,一生愁!弦随心动,恨手难如意,只赋得半阕残词,一弦悲歌。沦落千载,脑海中只拾取了无数残缺的点滴。回望往昔,物是人非历历。满怀希冀把记忆的点滴汇聚,谁知道却变成一幅野渡无人舟自横。
日子继续一天一天过去,我一天一天在桥边走过,虽然我已经不再期盼,但是我每次经过的时候都会情不自禁的望过去,看看从桥那边是否有那个我忘不了的影子。每次这样,我都会暗自觉得自己很蠢,在心里骂自己几句,但是,只要走到这里,我都会做这件愚蠢的事情。甚至我还神经兮兮的跑去了枉死城,想看看是否还有那个在望乡台上哭泣的魂。后来的日子里,我开始有点后悔,后悔为什么在她离开的时候不去和她说最后一句话;后悔为什么在她离开的时候要偷偷躲起来而不看她最后一眼;后悔在她离开的时候...世间幸有记忆,能记得世界的颜色;世间哀有记忆,能记得世界的灰暗。时间的魔术把彩色与黑白重叠,把它撕裂,把它挥洒...留下漫天纷飞的纸片,让我去追逐,去拼合...为了忘却的,为了不能忘却的,为了忘却不了的,一切。
在春雨里绽放的花朵,随着秋风纷纷飞落,花瓣轻舞,让最后的娇艳在阳光下吟唱出一曲依依不舍的恋歌。不愿离去的花瓣啊,就如我零落成泥的心。自然之神啊,你让温柔的春风唤醒花的魂魄,为什么又让无情的秋雨湮灭花的生命,难道世间的一切都应该有始有终...
离别总是太匆匆,挥一挥手,天边云彩依旧。过客匆匆,不经意间蓦然回首才明白。而此时早已曲终人散,落幕的掌声余音在耳,舞台上却只有自己独对清秋。离别总是太匆匆,挥一挥手,看似欲走还留。秋风声里人远游,曾经纷飞于身边裙裾的褶皱萦绕耳际软语的温柔是那风筝的线,任风筝越飞越远。丝线早已断,风筝早已不知何处。我却不知道一切已经结束,依然紧握着那一截断线,等待着归去,归来。离别总是太匆匆,挥一挥手,还依稀记得你的气息,还常常怀念你的长发,还偶尔寻找你的影子...等到秋风再来的时候,我不知道这一切是否也会象残花一样被雨打风吹去,零落,湮灭,了无痕迹。
难相见,易相别,又是玉楼花似雪...
很久以后,很久,很久...
那一天,我见到了地藏王菩萨。地藏王菩萨是地狱里最高的神,也是最温和最善良的。地藏王菩萨的慧眼一下子看穿了我心中千年积郁的迷茫踟躇,他很惊异于我,一个鬼魂居然也有如此的心事。他叹息道:“苦海众生,回头是岸。”可是我始终听不明白他的话。我尽情的把我心里积压的一切讲给了菩萨听。菩萨问我:“什么是缘。”我答不出来,菩萨又问我:“什么是情。”我完全不明白。最后,菩萨问我:“你有什么愿望吗?” 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痛哭流泣求菩萨让我做一次人,求菩萨让我和她,结一段尘缘。菩萨答应了,答应用我千年的修为换一次与她同世为人的轮回。最后,菩萨对我说:“万事随缘,莫执着。”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这一天,我终于转世为人了。
我家是当地的豪门,我一生下来就是少爷。 慢慢的,我长大了,喜欢上了邻家的姑娘。她家是我家的佣人,从小她就在我家帮工,小时候我们一起玩耍,可是长大了却渐渐疏远。可是我发现,我一天比一天喜欢她。而且我想,她应该也喜欢我吧。
在她18岁那年,父母禁不过我的请求,向她家提亲了,她家自然答应了。那天我在她家门口碰见她,满心欢喜的想和她说句话,谁知,我看到她一双眼睛里却流露出无比的憎恨。我的心一下子凝固了,我怀着不安的心情回了家。隐隐觉得将要发生什么事情。果然,在迎娶她的那一天,她和邻村的一男子私奔了。我爹大发雷霆,派出大批家丁出去追赶,我也心慌意乱的跟了去。不久就追上了她们,我惊讶,迷茫,胆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呆呆的看着她,看着她。她也看着我,那一双清澈的眼眸里仇恨的旋涡将我吞噬。顿时百感交集,心一阵收缩“她恨我!!”我眼前一黑...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家丁告诉我她和邻村的小伙子一路逃跑,最后双双跳崖自杀了...我一听到这消息,世界的一切都不存在了,时空都化为乌有...往昔的爱人只留下灰色的轮廓。过去的水晶在我手中变做了松散的沙雕,被时空的潮流吹散,一点一点,变作了风。风去何处?你不愿意带我而去,但是你至少带我的心离去,请不要丢下我一人,在世界的尽头呼唤,无尽的呼唤。黑夜会来临,生命也会消失,为什么两重心字却无法解开,为什么两重心字又无法重叠!?
等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我发觉我已经在奈何桥头了,白无常在我身边站着。等我回过神来,白无常告诉我,我昏迷以后不久,就一命呜呼了...他还告诉我,那个徇情自杀的女子,就是当年我苦苦等待的人,现在已经去了枉死城...
我头脑一片混乱,所有残破的记忆涌上心头,我不知所措...白无常把我带到了地藏王菩萨那里,菩萨含笑不语。我忍不住问菩萨:“为什么她会恨我?”
菩萨说,这是因果。我问,什么是因果。菩萨说:“有缘就是因果。你曾给她一次轮回,她半生服侍你,这就是因果。你给她一次轮回的缘,是因为她因你而枉死。她因你而死,是她要还你一次轮回的缘。人常言前生后世,其实是没有先后,前生在此,今生也在此。有来有去,始终却无生无死。”
我感觉到这一切一切都是一个误会,在一个特定的时刻,遇上了一个特定的人,发生了一件特定的事。似乎可以看到一个可以预见的结果,但是世事并非如此,是我错了。错过了一千年的光阴。错过了两段本该幸福的人生。我刹那间领悟了轮回,人之所以轮回,是因为有无数的错,无数的悔,无数的期盼,无数的失落,要到来世去补偿去找回。但是即使不停的轮回,在那个凝滞的时空的人又怎么能记忆起前生的往事去作为今生的指针?!轮回是佛的经文,让迷失在苦海的众生明白回头是岸,但是执着的人又怎么能理解佛的心意,望世生悔。
至少,我无悔。
到最后,我明白了菩萨点化我的心意,但我还是没有回应菩萨的话,我也不愿意去品味菩萨的话。因为我感觉过幸福,感觉过悲伤。有过快乐,有过心痛。有过千年不灭的梦,有过前世今生的缘,有这一切,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终于还是放弃了继续的轮回或修行,我愿意永远生活在我那已经延续了千年的梦幻里,永远做一个奈何桥边独坐的鬼卒。
因为,我相信总有一天,我能再见到她,那个永远不变的她................
人有心,会去想很多很多的事情,也会忘掉很多很多的事情。我不知道地狱的鬼有没有心。
日子天天的过去,我觉得自己一天天变得冷淡,很多过去的事情,都记不大清楚了,我渐渐忘了那些心动的,心伤的,心痛的时刻,忘了,几乎全忘了...
忘了很多东西的脑子,需要有新的东西填进来,于是,我开始仔细琢磨当年菩萨的话语,似乎也明白了一些道理。
浮生皆苦,万相本无。这是菩萨说的话,我相信菩萨是对的,但我实在是不明白,既然有十丈红尘,为什么它又是空的呢?既然是空的,为什么又要用花花世界密乱人眼呢?神佛自然是清醒的,但是凡夫俗子有怎么能理解这外表后面的所谓真实呢?!难道这是神佛故意折腾人的把戏吗?让人们不堪苦海而回头佛国?!如此卑鄙阴险的神佛,是应该下地狱的。但是,我绝对不相信神佛会玩弄世人,因为他们是最慈悲的。这一切的一切,如何解释呢?
我埋头于经卷,痴心于佛理,我想知道,这一切,是为什么?我还记得当年在人间的一点事情,现在想起来,不堪回首。如果我能明白这其中的因果,我相信,世间的痛苦也会渐渐消除。经历了千年的迷茫和等待的我,想帮助那些和我一样迷茫的魂,一样痛苦的人,就象帮自己解脱一样。
寻寻觅觅中,寒尽不知年,不知不觉,我又在经卷中埋头了300年。轮回司主曾经召我回去,说我大道有成,要我做他身边的判官,我谢绝了。白无常又惊讶得把舌头掉到了地上,说我什么已经看破名利,已经四大皆空,就要白日飞升了。我没有说什么,暗自在心里骂:我又不是和尚,空什么空,什么看破名利,不过是我自己内心混乱而已。不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周围的人,不应该是鬼,都对我客气了起来,菩萨也经常叫我去听他讲经说法。其实我只能明白一点,即使明白,我还是不觉得都对,因为我相信天地之间冥冥中自有真理,真理是什么?我觉得就是要让众生不再痛苦。菩萨说要割舍一切欲望,我却觉得没有道理,没有欲望的生命如何生活?但我却不敢说出来,只有唯唯诺诺,然后拼命在经卷中寻找答案。
看了无数的经书,有佛家的,还有道家的,我都半解其意,然后觉得道理虽有,却不是我想要找的那种。特别是庄先生的《南华经》,我完全被他的蝴蝶飞舞搞得晕头转向,洋洋满纸,不知所言。更让我迷惑的是菩萨每每问我禅机,我要莫信口开河,要莫沉默不语。菩萨却笑意浮面,我实在不解其心其意,惶惶然而终日。
又这样过了200年,我很惊异于自己的耐性,依然能苦读经书,虽然心不在,却能读。看来读经是有好处的,读经未成,却蒙菩萨青眼有加,得以传授修炼法门,很学了些御气飞升,辟谷养气,杀伐变化之术。我本小小鬼卒,本没有资格学的,也不知道学来有什么用,但菩萨说,修习法力乃除魔卫道之根本。我没明白,既然佛法无边,为什么还有邪魔外道。但菩萨说,有本性顽恶之徒,不可教化。我唯唯诺诺。
有一天,我在地府转悠,不知不觉来到了孟婆婆卖茶汤的地方。孟婆婆正在打瞌睡。我过去叫醒了她,孟婆婆猛然醒来,慌忙左右看看,半晌才松了一口气。我很奇怪她那么紧张,她说,如果有鬼魂没有喝她的茶汤而去投胎的话,她就犯了大错。我问她,为什么都要喝了迷魂汤才能去投胎?她说:是为了让鬼魂一世世的记忆不能连续,让他们每一世都有无法弥补的遗憾,这样等到他们厌倦了痛苦折磨的时候,就会放弃轮回,心向大道了。我很惊疑,这种方法对我而言,是欺骗别人,是故意在折磨人。我问,难道红尘人世不好吗?为什么不要他们做人呢?孟婆婆的脸色由惊异变的恐慌,什么都没有回答,匆匆把我打发走了...
从孟婆婆哪里回来,我的心情一直无法平静,我不愿意相信这种对众生的手段是合理的,但是它又的的确确是天条,为什么天条要如此不公平呢?佛经上说众生平等,也就是说众生有权利选择自己向往的生活,即使有人无心大道,但也是可以理解的啊。但是,让众生饱受折磨而回头大道,这显然是一个骗局。大道也好,红尘也好,宇宙万物自然而生,就应该有它存在的价值,为什么要不择手段的逼迫,诱使他们去心向大道呢?!
怀着疑问,我再次埋首经卷,不知道把经卷翻了多少遍,只有一个答案,只有心向大道才是对的,理由呢?却没有,也不需要理由。渐渐的,我也懒得多看经书了,只是专心修炼所谓除魔卫道之法。
时间又过500年以后,地狱发生了一件事情,在别人看来,是一件小事,在我看来,却是一件大事,改变了我永远的命运...
秦广王手下的朱笔判官秦楚恋上一人间女子(这种事情时有发生),竟然偷跑人间。地狱使者劝说无效,十殿阎罗便派阴司鬼军将他捉了回来。谁知他执迷不悟,一心要去人间与那凡间女子相会,胆大到逃狱而出。最后还是又被捉住,而且鬼军还摄走了那女子的魂魄,把她永世监禁在幽冥地谷,让判官永远无法和她相会。判官悲愤而骂阴司诸神泯灭人性,诸神皆怒,要将判官诛灭,永世不得超生。
那一天,诛魂台上,判官被铁链所绑,摄魂钩穿了他的琵琶骨,此时除了判官高大的身材外,已经不成人形了。我觉得心里一阵抽搐,偷眼望了一下高坐莲台的地藏王菩萨,平时温和仁慈的他现在却面无表情,深邃的眼眸里我依稀看出一丝寒意,我心中一冷,只觉得自己在下沉,下沉...无比慈悲的菩萨啊,你现在的心里难道失去了怜悯吗?!
秦判官最终被五雷轰顶而灰飞湮灭...
大家都散去了很久,我又偷偷回到诛魂台,看着判官残留的红袍碎片,我只感觉到无限的凄凉。这时,一阵风吹来,一方素绢被风吹起,我连忙抓住。奇怪,地狱怎么会有风?我狐疑的拿起那方素绢一看,上面有字:
那年清秋 燕落桥边巧相会
脉脉如水 云剪青山翠
低眉莞尔 此生欲与醉
便从此 痴痴长坐 夜夜雨声碎
好一阕《点绛唇》!好一句痴痴长坐,夜夜雨声碎。我突然记起了千年的往事,寂寞桥边,孤独鬼魂,痴痴长坐,空等归人。一滴泪水滑落,在素绢上浸润开来,千年郁积的悲伤离别相思愁苦再次冲破层层心锁涌上心头,如素绢上的泪水般蔓延在心头。只是现在的我不知道,这一滴莫名悲伤的水珠是为秦判官而流?是为她而流?是为相思而流?还是为自己而流...
风继续吹动着诛魂台上残碎的布片,地狱是没有风的?难道是秦判官魂魄不死吗?风越来越大,吹动着我手中那一方素绢,我似乎明白的那风的意思,走下诛魂台,向幽冥地谷方向走去,回头时,风已停,纷纷洋洋落着判官红袍的碎片,宛如深秋落红...我这时觉得,秦判官或许还在...
悄悄来到了那名被囚禁的魂魄的牢房,那张万分憔悴的脸还能看到往昔的风韵,我不由得叹息。我没有想到鬼魂也会因相思而苦,因离别而悲,因鸳鸯别偶而憔悴。把那方素绢给了那女鬼,我转身离开了牢房,我不想听到哭声。
走了一段路,我没有听到哭声,却听到牢房那边传来幽怨却坚定的歌声:
那年清秋 燕落桥边巧相会
脉脉如水 云剪青山翠
低眉莞尔 此生欲与醉
便从此 痴痴长坐 夜夜雨声碎
歌声怄哑,却有一丝甜美;歌声哀怨,却带半点欣慰。歌声越来越远,在我耳中却如咫尺,我咬紧牙关,纵身化为一道青烟,飞离了地谷...
那一天,我明白了情是何物,教人生死相许。
那一天,我厌倦了地狱迷茫的无底深渊。
那一天,我不再追寻佛经的大道。
那一天,我离开了地狱。
那一天,我再次来到了人间。
我叛离了地府,大道,我要去人间寻找真正的大道。
在逃出鬼门关的那一瞬间,我回首羁绊了我2000年的地府,“等我明白了真正的道理,我会再回来的!”
我想:到了那个时候,也就不会再迷茫,再痛苦......
爱情鬼故事
左眼凄凄 (一个很凄美的爱情鬼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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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恋(上)
鬼恋(中)
鬼恋(下)
献辞:
春天里我葬落花,秋天里我再葬枯叶,我不留一字的墓碑,
只留一声叹息。于是我悄悄的走开,听凭日落月坠,
千万的星星陨灭。若还有知音人走过,骤感到我过去的喟叹,
即是墓前的碑碣,那他会对自已的灵魂诉说:“那红花绿叶虽早化作了泥尘,
但坟墓里终长留着青春的痕迹,它会在黄土里永放射生的消息。”
一九四零年十二月二十日夜倚枕
………………………………………………
“你以前还没有同鬼一同走过路吧?”献辞:
春天里我葬落花,秋天里我再葬枯叶,我不留一字的墓碑,
只留一声叹息。于是我悄悄的走开,听凭日落月坠,
千万的星星陨灭。若还有知音人走过,骤感到我过去的喟叹,
即是墓前的碑碣,那他会对自已的灵魂诉说:“那红花绿叶虽早化作了泥尘,
但坟墓里终长留着青春的痕迹,它会在黄土里永放射生的消息。”
一九四零年十二月二十日夜倚枕
说起来该是十来年前了,有一天,我去访一个新从欧洲回来的朋友,他从埃及带来一些纸烟,有一种很名贵的我在中国从未听见过的叫做Era,我个人觉得比平常我们吸到的埃及烟要淡醇而迷人,他看我喜欢,于是就送我两匣。记得那天晚上我请他在一家京菜馆吃饭,我们大家喝了点酒,饭后在南京路一家咖啡店闲谈,直到三更时分方才分手。
那是一个冬夜,天气虽然冷,但并没有风,马路上人很少,空气似乎很清新,更显得月光的凄艳清绝,我因为坐得太久,又贪恋这一份月色,所以就缓步走着。心里感到非常舒适的时候,忽然想吸一支我衣袋里他送我的纸烟,但身边没有带火,附近也没有什么可以借火的地方与路人,一直到山西路口,才寻到那路上有一家卖雪茄纸烟与烟具的商店,我就拐弯撞了进去。大概那商店的职员已经散工了,里面只有—个掌柜在柜上算账,一个学徒在收拾零星的东西,自然更没有别的主顾。
但当我买好洋火,正在柜上取火点烟的时候,后面忽然进来一个人,是女子的声音:
“你们有Era么?”“Era?”掌柜这样反问的时候,我的烟已着在我的嘴上,所以也很自然的回过头去。
是一位全身黑衣的女子,有一个美好的身材,非常奇怪,那付洁净的有明显线条美的脸庞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虽然我想不出到底是哪里。她正同掌柜对话:
“你们也没有这种烟么?”
“没有,对不起,我们没有。”
这时候,我已经走出了店门,心里想着事情有点巧,怎么她竟会要买这Era的烟呢?还有那付无比净洁的脸庞,到底我在哪里见过的呢?为什么这样晚还在这里买烟?我想着想着已经转出南京路了。突然在转角的地方有一个黑影拦住了我的去路,问:“人!请告诉我去斜土路的方向。”
我骇了一跳,愣了。一种无比锐利的眼光射在我的脸上,等我的回答。我一时竟回答不出,待我有余地将眼光向她细认时,我意识到就是刚才在店里想买Era的女子。
她怎么会在我前面呢?我想。但随即自己解答了,这要不是我不自觉的为想着问题走慢了,而没有注意她越过我,就是她故意走快点避开我的注意而越过我的。
“斜土路,我说的是斜土路。”
月光下,她银白的牙齿像宝剑般透着寒人的光芒,脸凄白得像雪,没有一点血色,是凄艳的月色把她染成这样,还是纯黑的打扮把她衬成这样,我可不得而知了。忽然我注意到她衣服太薄,像是单的,大衣也没有披,而且丝袜,高跟鞋,那么难道这脸是冻白的。我想看她的指甲,但她正戴着纯白的手套。
“人,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脸一百二十分庄重,可是有一百三十分的美。这使我想起霞飞路上不知那一段的一个样窗里,一个半身银色立体形的女子模型来。我恍然悟到刚才在烟店里那份似曾相识的感觉之来源。这脸庞之美好,就在线条的明显,与图案意味的浓厚,没有一点俗气,也没有一点市井的派头,这样一想,反觉得我刚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很可笑的。
“你在想什么?不顾别人问你的路么?”
她锋利的视线仍旧逼着我的面孔,使我从浪漫的思维上严肃起来,我说:
“我在想,想这实在有点奇怪,问路的人竟不叫别人‘先生’或‘长者’而单声地叫一声‘人’,难道你是神或者是上帝么?”我心里觉得她的美是属于神的,所以无意识地说出这‘神’字,但是我随即用平常的微笑冲淡了那责问的空气。
“我不是神,可是我是鬼。”她的脸艳冷得像久埋在冰山中心的白玉,声音我可想不出用什么来形容,如果说在静极的深谷中,有冰坠子在山岩上溶化下来,一滴一滴的滴到平静池面上的声音来象征她的清越,那么该用什么来象征她的严肃与敏利呢?
“是鬼?”我笑了,心里想:“南京路上会见鬼!”
“是的,我是鬼!”
“一个女鬼在南京路上走,到烟店里买名贵的埃及烟,向一个不信鬼的人问路?”
我笑了,背靠在墙上,手放在大衣袋里。
“你不相信鬼?”
“还没有相信过,这是真的;但假如有一天相信,也不会在上海南京路上,也决不会对一个在烟店里想买Era烟,又胆敢向一个男子问路的美女来相信。”
“那末你怕鬼么?”
“我还没有相信世上有鬼这样的东西,怎么谈得到怕?’
“那末你敢陪我到斜土路么?”
“你想激我陪你去斜土路么?”
“为什么说我激你?”
“你为什么不说愿意不愿意,而说敢不敢呢?”
“那么我就问你愿意不愿意好了。”
“你为什么要去斜土路,这样晚?”
“因为到了斜士路,我就认识我的归路。”
这时候我们不自觉的并肩走起来。我说:
“那末你是怎么来的呢?”
“走着走着就来了。”
“那么你是到南京路来玩的?”
“我在黄浦江上看月。”
“一个人?”
“不,一个鬼。”
“这样晚?”
“是的,如果用你人的眼光来说。”
“那末你也该乏了,让我叫一辆汽车送你回去好么?”
“这是什么意思?是我不会叫汽车?还是你走不动,还是你不敢或者不愿陪我走。”
“你是鬼?”我笑:“一个陌生的男人陪你去斜土路你不怕?”
“在僻静的地方是鬼的世界,人应该怕了。”
“我怕什么?”
“你,你……至少要怕迷路。你知道僻静的地方,鬼路复杂,人是要迷住的,你难道没有听说‘鬼打墙’么?但是在热闹的地方,像这南京路,人的路就比鬼复杂,鬼是被迷住了。”
“你是说你是鬼,而被‘人打墙’迷住了。所以不认识路?”
“是的。”她点一点头说。
“那么我陪你去,但是如果我迷路了,你也要指点我一个出路才对。”
“那自然。”
她每次回答时,我都回头去看她;她一句有一句的表情,说第一句时眉毛一扬,说第二句时眼梢一振,说三句时鼻子一张,点点头,说第四句时面上浮着笑涡,白齿发着利光。这四句答语的表情,像是象征什么似的吸收了我,这时就是她在送到时要咬死我,我也没法不愿意了。我说:
“那么好,我陪你走到斜土路。”我说着就拿一支Era来抽,忽然想起她买Era的事情,所以就递给他,问:
“你抽烟么?”她拿了一支,说:
“谢谢你。”
于是我停下来擦洋火。当我为她点火的时候,我发现这银白而洁净的颜色,实在是太没有人气了。
那么难道这是鬼,我想。不,我接着就自已解释了,或者是粉搽太多,或者是大病以后,再或者是天生的特殊的肤色,假如是我爱人的话,我一定会问:“为什么不搽点胭脂。”自然我没有同她这样说,但是她先开口了。
“啊,这是Era!你哪里买的?”她喷了一口烟说。
“是一个朋友送我的,但是奇怪,你怎么知道这是Era呢?”
“你不知道鬼对于烟火有特别敏锐的感觉么?你们祭鬼神不都用香烛么?”
“你又不是鬼!”我笑了,但是我心里也有点怕起来。可是当我向她注视时,她美丽的面容立刻给我无限的勇气,我又矜持着说:
“是一个朋友送我的,但是奇怪,你怎么知道这是Era呢?”
“你不知道鬼对于烟火有特别敏锐的感觉么?你们祭鬼神不都用香烛么?”
“你又不是鬼!”我笑了,但是我心里也有点怕起来。可是当我向她注视时,她美丽的面容立刻给我无限的勇气,我又矜持着说:
“但是这不是香烛是纸烟。”
“对的,但在鬼也是一样,不用说是我自已抽了,只要是别人抽,我知道名称的我都说得出,但这还不算希奇,我还辨得出这纸烟装罐的日期。”她说这句话时,态度没有刚才的严肃,这表示这句话是开玩笑,那么难道以前的话都是真的么?然则她真是鬼了。
我没有说什么,静静地伴着她走。马路上没有一个人,月色非常凄艳,路灯更显得昏黑,一点风也没有,全世界静得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脚步声音。我不知道是酒醒了还是怎的,我感到寂寞,我感到怕,我希望有轻快的马车载着夜客在路上走过,那么这马蹄的声音或者肯敲碎这冰冻的寂寞;我希望附近火起,有救火车敲着可怕的铃铛驶来,那末它会提醒我这还是人世;我甚至希望有枪声在我耳边射来。……
但是宇宙里的声音,竟只有我们可怕的脚步,突然,她打破了这份寂静,说:
“你以前还没有同鬼一同走过路吧?”
我清醒过来看她,她竟毫没有半点可怕的表情,同样的镇静与美。到底她是习惯于这样寂寞的境界呢?还是体验不到这寂寞的境界呢?
“你怕了,你有点怕了,是不是?”她讥讽似的说。
“我怕?我怕什么?难道怕一个美丽的女子?”
“那么你为什么不回答我,我问你,你以前还没有同鬼一同走路过吧?”
“是的,我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将来而且永远不会有。”说出了我有点后悔,这句话实在说得太局促了,似乎我是怕她提起鬼似的。她好像有意捉弄我的说:
“但是你现在正伴着鬼在走。”
“我不会相信有这样美的鬼。”
“你以为鬼比人要不美许多么,”
“这是自然的,人死了才成鬼。”
“你是将人的死尸作为鬼了!”她说:“你以为死尸的丑态就是鬼的形状么?”她笑了,这是第—次发声的笑,这笑声似乎极富有展延声似的,从笑完起,这声音悠悠悠悠的高起来,似乎从人世升上天去,后来好像已经登上了云端,但隐约地还可以让我听到。
我望望天空。天空上有姣好的月,稀疏的星点,还有是幽幽西流的天河。
“人间腐丑的死尸,是任何美人的归宿,所以人间根本是没有美的。”
“但是鬼是人变的,最多也不过是一个永生的人形,而不会比人美的。”
“你不是鬼,你怎么知道?”
“可是你也不是人呢!”
“但是我以前是人,是一个活泼的人。”
“我想你现在也是的。”
她微喟一声,沉默了,我们默然走着。
到一条更加昏黑的街道了,月光更显得明亮。她忽然望望天空,说:
“自然到底是美的。”
“夜尤其是美。”
“那么夜正是属于鬼的。”
“但是你可属于白天。”我说。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夜尽管美,但是你更美。”
“在鬼群里,我是最丑恶的了。”
“假如你真是鬼,我一定会承认鬼美远胜于人,但是你是人。”
“你一定相信我是人么?”
“自然。”
“假如我在更僻静的地方,露一点鬼相给你看。”她还是严肃地说。
“是更美的鬼相么?”
“怕,你见了会怕。”
我的确有点怕,但是我镇静着把她当作女子说:
“你不必露鬼相,讲—个鬼故事,就可以使你怕了。”
“你讲,你讲讲看。”
“你真的不会骇坏么?”我故意更加轻佻地说。
“是更美的鬼相么?”
“怕,你见了会怕。”
我的确有点怕,但是我镇静着把她当作女子说:
“你不必露鬼相,讲—个鬼故事,就可以使你怕了。”
“你讲,你讲讲看。”
“你真的不会骇坏么?”我故意更加轻佻地说。
“骇坏?”她第二次发着笑声说:“天下可有鬼听人讲故事而骇坏的么?”
于是我讲了一个故事:
“有一次有一个大胆的人在山谷里迷途了,忽然看见前面有一个很漂亮的女子在走,他知道三更半夜在深山冷谷中决没有一个单身的女子的,所以他断定她是鬼,于是他就跑上去,说:
“‘我在这里迷路已经有两个钟头了,你可以告诉我一条出路么?’那个女子笑笑回答:‘不瞒你说,我只知道回家的一条路。’
“‘那么我就跟你走好了。但是奇怪,怎么三更半夜你一个单身的女子会在这里走路?’
“‘有事情呀。我母亲老病复发了,我去求药去,你看这个深山冷谷中附近又没有亲友,所以不得不跑到七里外的姑母家。’
“‘啊,你手上就是药么?’那个男人这样问她。
“‘是的。’她说。
“‘我可以替你拿么?’男的故意再问她,但是她说:
“‘不,谢谢你。’
“星月皎洁,风萧萧,歇了一回,男的又问:
“‘你难道一点不怕么?’
“‘这条路我很熟。’
“‘但是假如我存点坏心呢?’
“女的没有回答,笑了一笑。又静了一回。这个男人又说:
“‘我忽然感到我们俩实在是有缘的,怎么我无缘无故会迷路了,怎么我忽然见你了,怎么我忽然想到……’他说了半句不说下去。
“‘想到什么?’
“‘想到假如你是我的情人,或者妻子,在这里一同走是多么愉快的事。’

“‘你这人真是奇怪……’
“‘不是我奇怪,是你太美丽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见了你这样美丽的女子,难道会不同情么?’他说着说着把手挽在她臂上。
“‘你怎么动手动脚的?’
“‘我迷路两个钟头,山路不熟,脚高脚低的,所以只好请你带着我,假如你肯的话,陪我休息一下怎么样?’他把她的臂挽得更紧了。
“‘好的。那么让我采几只柑子来咆吃,我实在有点渴了。’她想挣开去,但是男的紧拉着她:
“‘那么我同你一同去,我也有点渴,有点饿了。’
“‘不用,不用,你看,这上面不都是柑子么!’她说着说着人忽然长起来,一只手臂虽然还在男的臂上,另外一只手已经在树上采柑子,一连采了三只,慢慢又恢复原状,望望男的。
“男的紧挽着她的臂,死也不放的装做一点不知道她的变幻说:
“‘你真好,现在让我们坐下吧。’她一面说着,一面把她拉在地上坐下,手臂挽着她的手臂,手剥着柑子,剥好了先送到女的嘴里去。
“‘谢谢你。’女的吃下柑子说,但当男的吃了两口柑子时,她忽然说:
“‘啊哟,怎么柑子会辣我舌头。你替我看看,我舌头上有什么?’
“男的回头察看她的舌头时。她舌头忽然由最美的变成最丑的,慢慢地大起来,长起来,血管慢慢地膨胀起来,一忽儿突然爆烈,血流满紫青色厚肿的嘴唇。她妩媚的眼睛也忽然突出来,挂满了血筋,耳朵也尖尖地竖起来;但是这男的还是假装着不知,他说:
“‘一点没有什么?一定是柑子酸一点,你大概不爱吃酸的吧?’男的一面说,一面还是紧挽着她的臂,眼睛还是望着她,看她慢慢地恢复了常态,舌头小下来,嘴唇薄下来,眼睛缩进去,露出原来的妩媚。男的说:
“‘有人说这条路上很难走,常常会碰见可怕的鬼,但是我反而碰见像你这样的美女。’
“‘你以为我美么?’
“‘自然,你看你的眼睛,发着最柔和的光,脸满像一只玲珑的柑子,还有嘴唇,像二瓣玫瑰花瓣,还有牙齿,像是一串珍珠,啊,还有舌头,我怎么说呢,像一只小黄莺,养在那里唱歌,你说话就比唱歌还好听,啊,还有……’
“‘啊!’女的忽然打断他的说话:‘时候不早,我母亲—定着急了,我要回去。’
“‘回去么?’男的说,‘我们难得相逢,在这里多谈一回难道不好么?你看月色多么好,风也不大,还有……’
“‘但是我母亲生着病。’
“‘不要紧,不瞒你说,我正是一个医生,天一亮我就陪你去,替你母亲去看病。’
“‘那么现在去好了。’
“‘现在么?’男的还是紧挽着她的手臂:‘现在我实在走不动了,还有我实在怕,前面那个树林里我怕真会碰见鬼。’
“‘但是我就是鬼。’女的严肃地说。
“‘你是鬼!’男的哈哈大笑起来:‘笑话,笑话,像你这样的美女是鬼!’
“‘你不相信么?’
“‘你说给三岁的孩子都不会相信的。’
“‘你不要装傻。’她说着说着眼睛眉毛以及嘴角都弯了下来,牙齿长出在嘴角外面有三四寸,鼻子只有两个洞,头发一根根竖了起来,声音变成尖锐而难听:‘现在你相信了吧?’
“‘哈哈哈哈,’男的还是笑:‘你说给三岁的孩子都不会相信,说是这样的美女会是鬼!’
“女的又恢复了原状,她说:
“‘我有什么美呢,我的三个妹妹都比我美,假如你愿意,你到我家里去看看好了。’
“‘那么等天亮了我一定去。’男的紧挽着她的手臂说。
“‘这时候女的发急了,只得央求他说:
“‘我第一次碰见你这样大胆的人,但是你要是不让我回去,到天亮我就要变成水了,所以请你可怜我,让我回去把。’
“‘你实在太可爱了,好,现在我陪你回家,我希望以后同你家做个朋友,常常到你地方来玩,你们可不要再骇我了。’
“‘那好极了。’
“这样他们就臂挽臂的在月光下走着,一路上谈谈话,大家也没有什么隔膜。
“这样一直到她家里,她家里布置很洁净,她有一个母亲同三个妹妹,母亲并没有病,她们暗地里说了一番话后,招待他非常殷勤,捧了喜糕同咖啡茶,请他吃,她母亲还谢谢他陪她女儿回来,并且说他是累了,为他铺床,最后请他去体息。
“她母亲陪他进一间白壁绿窗的房间,房内没有别的布置,只有—张白色的桌子,两只白色的长凳同一张灰色的床,铺着黄绸的被,他就糊里糊涂的睡下去了。后来她每亲还走进了一趟,像慈母对待远归的儿子一样,替他放下灰绿色的窗帘,又替他盖好被铺;说:
“‘把头完全伸在被头外面吧,这样比较卫生些。’
“这位母亲出去后,他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他原来睡在于个坟前的石栏里,栏口长满了青草,大概好久无人来扫墓了。盖在他身上的是一厚层黄土,幸亏头伸在外头,否则怕也早巳闷死。
“他起来看看墓碑,写的是‘张氏母女之墓’。走了几步,感到喉头非常不舒适,颇想呕吐,等呕出来一看,奇臭难闻,吐出不少牛粪牛溺,方才悟到这就是刚才所吃的喜糕同咖啡茶。
“后来他很想再会到这个女鬼,但是白天去看看是坟墓,夜里终是摸不到那块地方……”
我讲完这个故事,又拿出香烟,给她一支,我自己衔了一支;有点风,划了两根洋火都灭了,大概是霞飞路吧,那时候自然没有现在热闹,又兼是深夜,死寂得没有一个动物同一丝有生气的声音,街灯昏暗异常,月光更显得皎洁,路树遇风萧萧,我好像溶在自己讲的故事里头,而身旁的女子正是我故事里的人物;当我为她燃烟的时候,我的手似乎发着抖,我怕我会照出她忽然变了形,或者嘴唇厚肿起来,或者眉梢眼角弯下去,或者头发竖起来,鼻子变了两个洞……但是还好,她竟还是这样的美好。她吸了一口烟,一面喷着烟,一面说:
“你的故事很有趣,但是骇坏的不是我,倒是你自己。”
“我?”我矜持着说:“我告诉你的我有同故事里的男子一样的大胆。”
“好。”她冷静地说:“那么到徐家汇路的时候,我倒要试试你的胆子看。”
我怕了,我实在有点怕起来,我没有说什么,抽着烟默默的伴着她走。她似乎感到似的,安慰我说:
“但是你放心,我不会加害于你,也不会请吃牛粪。”
“加害于我,只要是你亲手加害的,我为什么不愿意接受?”
“真的么?”她回过头来,还是那样美丽,没有一点变幻。
“真的,我敢说。”我认真地说:“我终觉得伴你走这一条路是光荣的事。”
实在,她的美已经克服了我,无论她说话的态度与举动。她那时的确有权叫我死,但是假如她变成可怕的丑恶仍鬼相,我还是愿意死么?这个问题一时占了我的心灵。我说:
“为什么鬼要用丑恶可怕的鬼相来骇人呢?”
“这是人编的故事。”她说:“人终以为鬼是丑恶的,人终把吊死的溺死的死尸的样子来形容鬼的样子。”
“那么到底鬼是怎样呢,你终该知道得很详细了。”
“自然啦,我是鬼,怎么会不知道鬼事?”
“那么你为什么说你回头要现鬼招骇我呢?”
“可怕的鬼相一定是丑恶么?”
“没有美的东西是可怕的。”
“这因为你没有见过鬼,今夜你就会知道最美的东西也可以骇坏人。”
“但是我相信,至少我是不会被美所骇坏。”
“天下过份的事情都可以骇人的,太大的声音,太小的声音;太强的电光,太弱的磷火都可以骇坏人;所以太美的形壮同太丑恶的形状一样,都可以骇坏人。”
“你的话或者有理,但是你不知道什么是美,美就在不能够过分,一过分就是不美。”
“但是可以美得过份。”她笑了。接着她同我谈到许多美学上的问题,话就谈远了。
她的博学与聪敏很使我惊奇,很可能的使我相信她是一个鬼,但是这个鬼也好像更不可怕了。
有一阵风,我打了一个寒噤,我问:
“你感到冷么?……”
“不,我走得很热。”
我忽然感到我应当称呼她什么呢?我问:
“我可以问你的姓名么?”
“鬼是没有姓名的。”
“那么叫我怎么称呼你呢?”
“你自然可以叫我鬼。”
“‘鬼’,我不愿意,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么?”
“你是不是叫惯了人世间那些什么翠香,宝英,菊妹,黛玉一类的名字?所以一定要在不是人的上面也加一个名字,好像许多人把狗叫做约翰,把猫叫做曼丽,把亭子叫作滴翠,把山叫作天平,叫作天目,把自己的街屋叫作‘葛天山庄”卧云”吐云’一样吗?这是太‘俗气’了。”
“那末我叫你‘神’好了,我想你份假使不是人,那么一定是神;假使是人,那么神是也可以代表你的高贵。”
“我的确是鬼,但鬼不见得不高贵,为什么你要把她看作这样低贱?我本来是鬼,为什么要叫‘神’呢。”她很愤怒地说,可是到此忽然一笑:“人,你究竟是一个凡人。”
我本来是凡人,所以我就默然了。
这时大家定得非常慢,好像是在散步,不是在走路,我眼睛望着天平线,她大概在看我,我不敢把视线同她锐利的眼光相碰,夜静得一片树叶子翻身都可听到,这样沉默了大概有十分钟。
“我想,你以后就叫我‘鬼’就是了。”
“鬼不是很多,怎么可以笼统叫你为‘鬼’呢?”
“那末人也不只你一个,我为什么要笼统叫你为‘人’呢?”
“所以呀!不过你叫我是你的自由。”
“我不相信叫人有自由的,在你们人的社会里,儿子叫爸爸不是必须叫爸爸吗?所以叫人也要一定合理的。”
“那么你的称呼法是合那一种理呢?”我争执的理论是退后一步了。
“因为我只认识你一个‘人’,假如你也不认识第二个`鬼’,那么叫我‘鬼’岂不是很合理么?”
“好的,我听从你。”
这时候我们已经到了徐家汇路,算已是荒僻曲地方,我期待她的变幻,什么是美得可怕的形状呢?我等待降临到我的面前。
但是她好像忘了似的,再也没有提起,不知不觉我们到了斜土路,她叫我回家,我想送她到家她一定不肯,她说下去还有十几里地呢。
“你以为我怕再走十几里地么?”
“不,下去都是鬼域,于人是不方便的。”
“但是同你在一起,我愿意做鬼。”
“但是你是人。”
“我一定要送你到家。”
“我不许你送。”她站往了。
“那末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不,你一定要回去。”她目光锐利地注意着我,使我不敢对她凝视了。
我垂了头。
“回去,听我的话。回去。”
这是一句命令的语气,我感到一点威胁,这像是指挥百万大军的语气,是坚定的,诚恳的,充满了信仰与爱的语气,我想拿破仑一定也用这样的语气叫他的士兵为他赴死。
当我举起头向她看时,她的目光还在注视我,锐利中发着逼人的寒冷,嘴唇闭着,充满了坚决的意志,眉梢竖起来,像是二把小剑。
这样的面目我平生第一次见到,我怕,我感到一种怕惧。
“好的,我听从你,但是我什么时候可以再会见你呢?”
“会见我?”
“是的,我必需会见你。”
“好,那么下一个月这样的月夜。”
“但是我不能等这样悠长的岁月。明天怎么样?”
“那么下星期第一个月夜。”
“但是……”
“下星期第一个月夜,就在这里。”
“可是……”
“好,就这样,现在你回去。”
我点点头。但是我把手中的一匣Era交给她说:
“留着这个吧。”没有注视她一眼我回头走了。
“谢谢你,再见!”她在背后说。
“下星期见。”我说着扬扬手,我没有回头看她,因为实在可怕。
美得可怕,是的,美得可怕。我在回来的路上一直想着这份可怕的美,与这个美得可怕的面容。
……………………………………
这样的友谊一直没有断,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我们这份友谊。在一年之中,我终有几十次请她到我寓所坐坐,她都拒绝了,虽然有时候简直在我门前走过;也终有几十次求她让我送她到家;她也都拒绝了。
…………………………
